【回忆】奶奶的歌谣

记得儿时在奶奶家，有一次在有一间屋子玩耍，那是一间存储杂草柴火的屋子，连着猪圈里的老黑猪，背后的门也通着后背的山。我回忆起这里的时候，脑袋给我补充了在另外的时间刻度里奶奶在厨房忙活地做着饭。

常说睹物思人，乡愁寄相思，当我今晚突然回忆起那间屋子的时候，我开始惴惴不安起来。我突然发现我一直以来没有用成段的时间去悼念我的奶奶，我记忆里空空的，可我是想得起来的。现在这个时刻我是回忆起来了，但是也然后在深夜里再也睡不着开始哭起来。

我没有为我奶奶哭多少次，一个手都数得过来。奶奶临终前患癌卧床，我们子孙辈都曾探望。后来几周后的有一天，金光反照精神焕发地做了好多事，第二天就与世长辞而去。我在奶奶的灵堂里看见爸爸憔悴得老了一圈，而我在奶奶灵堂却一直没有哭，只是和姐姐黯然在灵堂外沉默。而后来的这些时光里，每次想到我奶奶，我就泪水决堤不能自已，这次更甚。

奶奶去世了这么多年，我想她的次数却那么少。我不理解我为什么如此慢热，大家可能以为在当时我没有太多过激的感伤，而连我自己也没想到，在后来的这些年里，我思绪兜兜转转回到了家乡奶奶在的那个房子里，我执念着走不出来那个有奶奶在世的地方。

在漫漫岁月里，我才意识到了一些难过的事实，我已经再也见不到她老人家的身影，也不能再听见她老人家呼我名字，也不能再吃到她的饭菜。

回忆是如此洪水野兽地袭来。我想起小时候过年就盛装跋山涉水两个小时去我奶奶家过寒暑假；我想起有夏天在奶奶家吃玉米；我想起在奶奶家的阳台上乘凉看星星；我想起奶奶家的厨房后来才搬到楼下去了；我想起奶奶在地里做农活；我想起奶奶家门前的绿油油的菜和大大的池塘；我想起在奶奶家洗澡；我想起了奶奶家的床和屋子，每一间都有奶奶的故事。我想起了奶奶家门前的那座山。我想起了那条高速公路的建设。我想起奶奶的另一处老房子。想起奶奶临终的虚弱。想起了奶奶的灵堂。想起了奶奶的坟墓。

我的记忆好像是之前被封住了，现在突然一下子都放了出来。而让我更难过的是，这些都只能是回忆，而且还是那么久远的回忆，那么模糊得让人难受的回忆。

人被困在记忆里真是好痛。这种不能释怀的事情让人头痛欲裂。

岁月无情，忙得失去了回忆的权利，偶尔回忆意识起来又没有博学大爱引导，只能涕泗横流。我接受不了奶奶去世带给我的痛，参透不了时间与生死，我是一个俗人。

一段年龄一段思考，或许是以前忙着学习，忙着玩耍，忙着工作吧，现在年龄到了，从没有想的事情和难题都来到了面前。我更相信道法与命运了，仿佛一切都早有安排了。

脑子里的回忆和山上的坟墓，是奶奶留在这世上的不多的东西吧。子孙辈和坟墓相顾无言，唯有泪满行。在这恍惚的一生中，人最终归于尘土，奶奶在另一个世界望我们幸福安康，我在这个世界里守着奶奶那安静的灰烬望她不要挂念一路走好。我想，她和我都知道这只是美好的幻想，但却也是最想成为真实的真实。

希望我在以后过世的时候，大脑能让我在切身游历一遍我的记忆，不要再那么模糊那么快，让我能再看那些人、那些事一遍，再听一遍奶奶的声音，让我在这些歌谣里微笑离场。

2022-07-10 02: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