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能需要身体吗

——评《具身认知：身体如何影响心智》

作者反复强调了身体的重要性，无论是身体智能自身，还是身体对于大脑的影响。从各个角度论证了这个观点，驳斥了身心分离的观点。

虽然作者在强调身体的重要性，但是不得不承认大脑的重要性高于身体的任何部位。大脑的智能是人类不同于其他动物的关键，论身体智能，人类比不过很多动物，因此有点排斥、歧视也是正常的。作者也提到，“在世界上许多宗教中，身体都被看作灵魂和智慧提升的障碍。”（中信第1版P8，下同），我认为这是因为宗教诞生的年代里，身体非常地脆弱，人们很容易因为疾病、受伤而死亡，所以人类为了追求心理平衡，鄙视身体，认为精神不朽。

作者试图纠正人们的偏见：体力劳动是低级的，脑力劳动是高级的。这种偏见在中国尤甚，中国的工业落后，很大程度上在于此，年轻人不愿进工厂，潜心钻研技术、具有“工匠精神”的人很少。中国的互联网发达，虽然和中国的人口、市场有关，但是也和互联网是“白领”工作有关，优秀人才愿意从事其中。中国男足也是同理，没有多少人愿意送孩子去踢职业足球。事实上，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是平等的，体力劳动做得好同样可以创造很大的价值。因此，中国人的偏见是非常糟糕的，中国要想更快地成为发达国家，这种偏见必须被纠正。

作者写道：“写作的身体过程是我思维过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”（P213）身体行为可能会影响到思想。我曾经也想过类似的问题：小说家在写作时的身体状态是否会影响他创作的内容，例如生病时是否会将书中人物的命运写得悲惨一些。这也让人想起尼采所说的“我们的书写工具也参与了我们的思维过程”，思维是不可能脱离物质的。

虽然大脑能够指挥复杂的身体活动，但是最终实现还是依赖于身体自身的智能，肌肉、神经的智能非常巧妙地组合才使得大脑发来的指令得到完美实施，否则大脑就是个光杆司令。机器人的发展缓慢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，著名的莫拉维克悖论指出：智力上很强的人工智能很容易实现，它们能够在国际象棋、围棋上击败人类；具备身体智能的人工智能却反而更难，目前最先进的机器人连倒咖啡都费劲。我认为这是因为身体智能本身就比下棋这种单一的大脑智能更复杂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是高度复杂、协调的系统，组成的整体更不用多说，就像瓦雷拉所说：“除非我们明白免疫系统本身是一种认知装置，否则就不会形成更复杂的身心学观点”（P36）。

身体和心智是不可分离的整体，从事人工智能行业的我对此深有体会。我参与设计的聊天机器人需要理解世界才能够做出合理的回答，例如问机器人如果提着满满一桶水跑步会发生什么，机器人如果没有身体，没有亲身经历的话，很难理解水为什么会洒出来。虽然可以通过“知识库+推理”的方式模拟，但是终究还是有很大的差异。

我大体上认同作者的观点，我相信如果将心智和身体分开来研究，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心智。

转载于公众号：智能探索
作者：刘逸川